我的财富
和朋友们聊天, 越来越觉得自己的贫乏和无能。 但似乎不感到太丧气,因为有了这些有才华的朋友, 我也觉得自己很富足了。
又开始想念我的牛鬼蛇神们了。。。。。。。。。。。。。。。。。
和朋友们聊天, 越来越觉得自己的贫乏和无能。 但似乎不感到太丧气,因为有了这些有才华的朋友, 我也觉得自己很富足了。
又开始想念我的牛鬼蛇神们了。。。。。。。。。。。。。。。。。

(Bratislava, Slovakia)
我有两个偶像, 白开水和琪子。 开水是个诗人,也是我在生活中经常有机会见到的好朋友; 而琪子, 我一直理解是一个写随笔的高手。 去新奥尔良, 就是因为她的文章而起。 一段日子, 脑子里总萦绕了St James Infirmary的词, 直到在留存堂听到了这首著名的JAZZ之后,才算了了一段心事。今天在MSN上遇到她, 她传给我一段MP3, 居然是我没听到过的这首歌的一个清唱版本。
耳机里传来的是抑扬顿挫,略有沙哑的歌声,和留存堂的版本各擅胜场。 闭了眼陶醉。录音的质量不是很好, 能听见背景中的沙沙声,好像那种用手摇的老式唱机的噪音。歌手唱到,so cold, so sweet, so fair。 let her go, let go, God bless her, 一辆汽车从背景中驶过,让我想起留存堂里混混暗的灯光和爵士手在破旧的地板上微微晃着,点着拍子的黑皮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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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已终,摘下耳机,问琪子, 这是谁唱的。 她的回答吓了我一跳: 我自己。
不敢独享,连接在这里, 供各位热爱JAZZ的朋友一起欣赏了。 也同时把琪子的新奥尔良文章转在这里。 听完她的歌声, 再看这文章, 尤其是刚开篇的那一段, 才知道她写的文字是有切实的感受的。
St James Infirmary by 琪子

圣佛罗任是前期的基督教圣徒之一,因为传教,被拴上一个磨盘后推入多瑙河的一个之流淹死。 他的追随者找到并且掩埋了他的尸体。 其后在这个墓地上修建了教堂和修道院,他也从一个圣徒演化成了保佑百姓不受火灾的守护神, 在奥地利的许多建筑墙角上都能看到他的塑像。
圣佛罗任教堂是著名的巴洛克风格教堂之一,同时也以他们的童声合唱团享誉世界。 教堂建立在一座小山的顶部,这里曾经是早期基督徒聚集生活的地方,数百年来, 教堂的周围埋葬了无数想尽量接近圣徒和主耶稣的教徒。
在教堂的整修过程中, 发现了数以千计的遗骨。 不知道出於怎样的一种心理,这些骨头在教堂的地窖里被整齐地砌成了一座骨山,用铁栏杆围着, 说是纪念这些早期的教徒。
东方人讲究入土为安, 西方人追求进入天堂, 东西文化都在乎灵魂的永生或转世, 也许这些物质的骨头之类的东西,不需要太刻意处理了。

奥地利乡村, 去李斯特故乡的小路上, 我们停在一个小镇上吃中饭。 已经是下午三点, 小镇上大部分的生意都关门休息了, 只有这家HARLEY DAVISON俱乐部的餐馆还开着。 把租来的BMW停在目光所及的地方,走进了门。
里面坐着的都是典型的HARLEY迷, 黑皮外套,长发,袒露的胳膊上刺了青。李编和我坐下, 点了要吃的东西。 夥计端过两杯子酒, 说是对面的人为我们点的。两个家伙走了过来,端了酒杯。 不就是喝酒么, 仰脖一吟而尽。 于是我们成了立刻的朋友。 醉熏熏的他们海阔天空地侃着,跺了脚抱怨自己的英文不够表达想说的意思。 但我能听懂,他们在热烈地邀请我们明天来小镇上参加他们的俱乐部活动。
我问,你们准备有什么活动呢? 他说, 哈, 这活动就算专门为你们安排吧, 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为了表示诚恳,他在一张纸条上写下了俱乐部的网址。 酒吧里的夥计和我挤挤眼睛, 做了一个这两位高了的手势。 我明白, 这辈子别的见得不多, 酒鬼见得不少。 谢过了他们的好意, 继续赶路。 (实在没太大的冒险精神, 呼呼)。

塞尔维亚: 牧羊的老妇人
原计划是去看一个很有名的修道院,当年SAN FRANCISCAN教徒被迫害时流亡的地方,许多教中的显赫人物埋葬在那里。 到达的时候, 已经傍晚, 门口一位老妇人正在一边看望了她的羊群, 一边编织着毛线。 她对相机漫不经心, 完全没把我这个突兀的外人放在眼力。 那种定力,领我神往。 安详, 该是岁月能教给人的最大智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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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和我是在认识后五年,在第一次见面的同一个日子结婚的。 相识二十二年, 结婚,也十七年了。
还记得在长宁区人民政府的柜台前, 戴了老花眼睛的大婶啪啪盖上几个戳子, 封定一对年轻人的命运。我们的婚礼很简单, 除了两张证书外, 就是双方的父母亲聚在一起吃了一顿晚饭。没有任何仪式, 也没有邀请同学朋友。
我们认识五年,然后结婚。 又过了五年, 有了第一个孩子。 再过三年, 小小石头出世。 日子这东西真神妙, 一天一天, 神不知鬼不觉, 二十二年的认识, 一十七年的婚姻, 一十二年的为人父母。
从我们认识的第一天到现在, 我们没有过一次争吵。 平淡的生活, 到一起努力奋斗建设一个小家庭, 到我的疯狂的一次次出走, 到我无法抗拒命运的归来。 有时会想, 冥冥之中, 一定是真的有天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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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朋友问我, 石头, 你会不会出家。 我说肯定不会。 TA坚持不懈地说, 如果你一定要出家, 就一定要找个特安静的地方。 顿了一下,TA继续说, 你大概会是一个云游和尚。 又顿了一下, TA忽然总结到, 你现在就已经好像一个云游和尚了。
嘘~~~~~~~~~~~~~~~~~~~~
天机不可泄露。 更何况我是一个坏和尚。

在维也纳的时候, 李编问我要不要拍个到此一游。 我没这习惯, 但她出了个主意却很不错, 说, 不如给你的帽子拍到此一游吧。 于是就有了个新的毛病, 到什么地方, 拍完了, 就摘下帽子给她留个念。
这顶帽子也算是常务旅行者了。 严格说, 这是帽子二世。 帽子一世是她哥哥, 在夏威夷走丢了 (还是让主人给遗忘了)。 一世走过非洲,也在牛仔的牧场滚打过, 很旧的样子。 二世刚来的时候簇新的, 顶在脑袋上很不习惯, 经过这次的洗礼, 也有了几分老驴的样子了。。。
这张照片, 是在刚到布达佩斯的时候拍的。 司机和导游来接我, 去到山顶, 发现光线很好, 就支了架子狂拍。 然后把帽子戴在了三角架上捏了一下快门。
回头和导游说, 到了东欧后。。。。 导游一脸正气, 我们不是东欧, 这里是中欧, 我们和德国人和奥地利人更接近。。。。慷慨激昂的样子, 让我觉得我对她的出事的误解着实的抱歉。 然而后来的一天, 却发现光是嘴里认为自己和发达国家的相通是不够的。 这是我一路上唯一遇到的一个不敬业的导游。 从第二天一早起她就在不停地打着手机发着短信, 完全忘记了她的职责。 到了下午, 竟然发生了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的说法, 连司机都看不下去了。 帮了安排了一些行程, 然后替她,也替匈牙利人民道歉, 说我们不是这样做事的。
还真是的, 认识一个国家, 一个民族, 就是通过这些鸡零狗碎的事情才逐渐形成一个总体的看法。 至少现在, 对匈牙利的看法就有些分裂了。

摘下流浪汉摄影师傅的帽子, 戴上了中年上海男人的桂冠, 开始柴米油盐的生涯。
大小石头这学期上初中了, 因为继承光大了他爹的聪明基因,进了所比较好的学校。代价是每天早晨7点就得离家去上学, 更大的代价是因为没有校车,他爹就得轮班送他接他。 今天是他爹上班的第一天, 就差点捅漏子。 说是7点有同学的妈妈来接他, 然后下午轮到他爹的去接回来, 可到了7点10分还没车。 大小石头说, 同行他妈的说今天该我们送的, 狂呼了把孩子赛进车中, 一脚油门到底, 还得去接他的同学。 霸王车横冲直撞, 居然没有迟到。。。。 呼呼。。。。。
这苦难而幸福的日子, 又开始了。不过说真的, 他爹的还是挺喜欢看了他的儿子们背了书包走进校门走出校门的。 这比按快门有强烈多的成就感。

(罗马尼亚: 多瑙河三角洲)
前一次回家, 把卧室的颜色重新布置了: 白色的顶,四面的墙橙红。 家具也换成了樱桃木的,比原来的高了不少。 我的卧室天花板不高,房间却很宽很长。 于是躺在床上看房间, 感觉有些奇特。
把照片给朋友看, 朋友说, 古古, 你的卧室象一个船舱。 恍然大悟,果然就是这个感觉。
今天早晨醒来的时候, 旅途的地点困惑综合症发了, 躺在床上, 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在什么地方。 看了天花板,觉得屋子在晃悠, 觉得自己在一艏大船上, 却不知道这次是在去什么地方的路上。 翻身下床, 揉揉眼睛, 明白自己原来是在家了。 想起了朋友的那个预言,觉着有些好笑。
下楼, 遇见了那个朋友。 TA说, 古古, 我要结婚了。

(克罗地亚:DRAVA和多瑙河交汇处)
被航空公司弄丢了的行李送到了家里。我的标准出门三件:黑蓝色的双肩背包,黑色的摄影包,和黑蓝色的拉包,又都放在了一起。打开行李,里面的东西散落了一地。看了件件脏得无法忍受的衣服,揉得皱巴巴的纸片,卷了边角的纪录本,包在袜子里的镜头,用了一半的竹盐牙膏管,一口袋各地收集的资料,封面擦烂的从领馆的废墟拣回来的书。。。 风风尘尘的三十个日夜忽然就都放电影一样在脑海里闪过。

(NOVI SAD。塞尔维亚:被北约炸毁的LIBERTY大桥正在重建中)
多瑙河,因为那首著名的圆舞曲,让我认定了你蓝色的格调;因为一个终於没有实现的梦想,我想去亲眼看看你两千八百公里的风姿。尽管每到一处都有着尽善尽美的安排,但走着的却是很久没有孤独的一个人。
没有统计具体的里程,只知道走完了从源头到出海口的整条河流。在多瑙河上,坐过几百人的邮船,几十个人的渡轮,豪华的游艇,废气熏人的机动舟, 浪花飞溅的高速快艇,一边划桨一边往外掏水的小划子。

(克罗地亚:搭车去葡萄园上班的老妇)
从德国南部山林里的源头到罗马尼亚黑海三角洲,我努力去想多瑙河究竟是什么。我终於没有答案:她是情侣们在夜色的河边听着的涓涓的溪流,横江而过的水闸下滚滚的激流,是千年古堡重重扼锁的盐道,是历代帝王们用臣民们的鲜血争夺的领地,是索尼公司的银子重新堆起的莫扎特故居里的提琴,是晚餐桌上身着古装的乐手助兴的华尔兹,是金色大厅里新年音乐会庄重中的快乐, 是呼啸而来的炮弹炸烂的水塔和民房,是穿过层层天花板的导弹的弹孔,是分隔了族人的铁丝网和黑洞洞的枪口,是仇恨,是原谅,是失去亲人的泪水,是和朋友举杯痛饮的欢笑,是灌溉了万顷良田的生命之源,是摧毁桥梁淹没城市的泛滥。。。而当我终於走到终点,想去看看这让我魂牵梦萦的多瑙河是如何汇入大海,我却找不到什么是真正的多瑙河。绕过欧洲大陆最古老的山脉流进黑海的多瑙河,在三角洲化成无数大大小小,却都无比安静的水面,不知觉间卸下她们千里疲劳带下的泥沙,融合进大海的同时,也一点点堆积出欧洲大陆最新的土地。

(布加勒斯特。罗马尼亚: 祷告的妇人们)
一路上我问过许多人,多瑙河于你的意义是什么。千篇一律的答案,是她就是一条流动过家门口的河。于努力去寻找煽情文字的文人,这也许是个令人失望的答案,但对生活在河边的人们,这却是简单而真实。
一路上我几乎没遇见过曾从源头走到出海口的人。让我产生了好奇的多种文化,在河边生活的人们就是一个存在,没什么值得需要思考的事情。我说德语,你说匈牙利语,他说斯拉夫语。。还有俄语,还有罗马尼亚语,还有。。。这有什么好奇怪,几千年了,这片土地的居民们来自世界的各个角落,共同生息,相互摩擦,边界来回挪动着,文化宗教轮用娓娓的福音和琅琅的刀剑声流洗礼着河边的每一寸土地。

(帕索。德国: 中世纪的过廊)
我终於没有找到那条梦里盘旋着微微波浪的蓝色的多瑙河,因为除去风平浪静的日子里反射出天空,多瑙河从来就不曾真实地蓝过:她被战火屠杀染红,被工业废水染黑;混杂的泥沙带给她黄色,冰川融雪带给她清绿。在维也纳,我坐在斯特劳斯的五世孙对面,当中隔着用细瓷杯碟托着的咖啡。西服笔挺的他解释着多瑙河不是蓝色的同时,也无可奈何地感叹再没有人懂得用心灵演奏出真正的圆舞曲。时代变了,音乐大师的后代成了律师,又有什么必要去感叹河水是什么颜色呢。
在多瑙之源,我看着从桥下闪着磷磷银光的溪水,想了几天前才见到的出海口无边无际的水面,我明白了所谓源头,所谓终点,都只是一种相对。那来自源头的水滴,也许没走多远就重新蒸发成了空气的一部分;而滔滔滚滚的河水,更多的来自沿途不停加入主流的那些大江小河。不止一次地,我在河的汇集口困惑究竟那条是主流那条是支流。这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们最后都汇集在了一起,不分到来的先后,不分来自天上的雨还是地下的泉,汇集成了这条叫做多瑙河的波浪。
既然一言难尽,就慢慢写出来。什么都不说,那就太对不起象我这样的观众了。呵呵。
Posted by Onyx at August 18, 2004 11:27 AM
那我就慢慢写, 您耐心等。。。 一万年太久, 但也不争朝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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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你回来啦.
常看世界地图吗?走了这么多地方,你心里有张什么样的”地图”.
Posted by yidu at August 18, 2004 02:26 PM
师兄好, 好久没见你了。都好么。 走了这么多地方, 心里的地图已经模糊了。 似乎所有的地方所有的人都很象, 只有一点点细节上的区别。 和喝酒一样, 都是酒精为主, 但那一点点的细节, 才让人有品味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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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w are you
Posted by cathy at August 18, 2004 02:53 PM
I am doing fine, thank you. And how are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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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活着回来了。
Posted by zozo at August 18, 2004 04:53 PM
当然当然, 活着就是一种胜利。 就有了吃喝玩乐的基本条件。。。。。